必兆娱乐官网


您的位置:必兆娱乐官网 > 产品中心 >
产品中心
联系我们
产品中心
解决方案
企业文化
新闻中心

电影《芳华》与原著小说有哪些不同?

亦如题目芳华,故事讲述了上一代人的青春,不过这群人的青春是在文工团里,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文工团是军队中最吃香的地方,后来文工团解散,这群人又变成了不被人问津的人。

我们用原著小说和电影镜头对比,来帮助大家解读好故事。这是我们谷臻故事工场【戏梗】栏目的第7期推文。

我们跟刘峰真正熟识,是在他当上我们毯子功教员之后。我们每天最痛苦的时间不是早上跑操,不是晚上政治学习,也不是下午听传达文件,而是每天上午七点的毯子功课。我们那群女兵最大的十七,最小的十二,

排成一队有六七八米长,毯子功一个半小时,我们一个个由刘峰抄起腰腿,翻“前桥”(前软翻),“后桥”(后软翻),“蛮子”(侧空翻),跳板蛮子

。尤其跳板蛮子,他得在空中接住我们,再把我们好好搁在地上。我们恨毯子功,首先是我们觉得它无用,其次是我们胆小,给跳板弹几米高再一个跟头翻下来,整个人经过刹那的恐怖休克,都不知道怎么落了地。因此只要刘峰提醒一句:“腰里使劲儿,啊。”我们就会给他白眼,越发不使劲,全由他搬运。

▲ 解读:小说中的排练片段并不是少男少女们跳了一整段舞蹈,而是一些日常基本功的重复练习,我们可以看到像“六七八米长”、“一个半小时”、“前桥”、“蛮子”等词汇,通过这些我们可以想到那副画面,一群年轻人们在排练室重复做一些动作练习,有压腿的,有翻跟头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么各自练习,十分日常。

而电影为了画面感的体现,则选择了把这些日常零碎的排练动作整体编成一段舞蹈,稍有不同的是教员从刘峰变成了女教员,但这并无太大影响。这也是影片中第一段舞蹈,穗子举着红旗出场,音乐响起,一群年轻人载歌载舞,舞出了属于他们的芳华。

一整段完整的舞蹈既能把小说中零碎的排练动作都展现了出来,又不枯燥乏味,少男少女们芳华正茂,他们的青春也尽显在这一段舞蹈里。

第一次看电影这段的时候老衲并没太大感觉,但回过头来看第二遍时却是眼角烧红,你们问老衲为什么会哭啊?想知道就接着往下看。

刘峰走错的一步,是坐在了那个庞大沙发的扶手上。这是他为下一步准备的:伸出臂膀去搂他的小林。可就在他落座的刹那,丁丁跳了起来,大受惊吓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刘峰这时候说了错话。他说:“我一直是爱你的。”接下去他咕里咕哝,丁丁大致听清了,他意思说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等她,等她提干,等她入党。

林丁丁突然挣扎得猛烈,并“哇”地哭出声。假如那次踢腿踢出了卫生纸的大哭是冤无头债无主,不知谁糟蹋了她完好的纯洁,这次她是冤有头债有主。

刘峰抱着这个哇哇哭的女子,完全乱了,不知正发生的是什么事,事情的性质是什么。

他连掏出那一团糟的手帕都想不起了,展开巴掌就去给丁丁抹泪。根据丁丁后来对我们的描述,我想象力都跟不上了:那该是多滑稽的场面!刘峰一只手紧搂着林丁丁,生怕她跑了,另一只手那么眉毛胡子一把抓地给他心爱的小林抹泪。一边抹,一边暗自惊叹到底上海女子,这手感!细嫩得呀,跟刚剥壳的煮鸭蛋似的,蛋白还没完全煮结实……脸蛋就这样好了,其他部位还了得?手从脸蛋来到她那带柔软胎毛的后脖颈儿……都是夏天的过错,衣服单薄,刘峰的手干脆从丁丁的衬衣下面开始进攻。

丁丁就是那当口从舞美车间跑出去的。跑出去,还在哭。接下去又出现一个荒诞情节,跑出门的丁丁突然又折回,用脚去钩那扇门,似乎要替刘峰把门关上。钩了两下还是关不上那门,只听里面一个声音说:“别管了,你走吧。”

▲ 解读:小说中这段把刘峰描写得比较激动,让我们看到活雷锋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时瞬间失去了理智。而面对刘峰的粗暴,林丁丁当场以大哭出声喊救命来应对,这也从侧面表现出了刘峰的过激行为。

而电影中却要含蓄不少,首先是林丁丁起身离开,再通过一根毛线再把两人拉到一起,当刘峰抱住林丁丁表白时她也并没有大喊救命,这就显得活雷锋要克制一些,再加上前戏铺垫就让观众更容易理解刘峰了。

老纳认为,电影中的神来之笔就在于这根毛线了,它让原本离开的林丁丁又折了回来,给了刘峰一个拥抱林丁丁的契机,并让刘峰的拥抱行为显得随意,而不是一早就预谋好的。于是留给观众的印象就是,刘峰是一个情场新手,他是真的很喜欢林丁丁,他这个新手新到表白都语无伦次,手足无措,也正是因为手足无措,才会拥抱林丁丁,所以这种行为是可以原谅的。

而这段的后续也很有意思,林丁丁在宿舍哭着说,其他人都可以抱,就是刘峰不行,谁让他是活雷锋?可老衲觉得虽然他是活雷锋,但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他也是个热血方刚的小伙子,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只不过有了活雷锋的标签,他就好像要变得不是人了一样。

何小嫚离开文工团之后,我们去过她所在的陆军医院巡回演出。那是个野战医院,医院分三个包扎所,何小嫚属于三所。三所没有礼堂,发电不稳,怕灯光靠不住,所以演出在傍晚六点开始。剧场就是露天篮球场,赛区做舞台,四周高起来的看台是观众席。川滇交界的山区,夏季天长,傍晚也长,已经晚上七点,掉在山后的夕阳还残剩一抹,给舞台打着追光。

后来知道她主动提出调班,在病房上特护。演出中我们发现了几乎所有女军医女护士都作怪。首先,

她们全坐在最后一排,相对舞台最是居高临下,似乎不是在看我们抒情到肉麻程度的舞蹈,而是观看斗兽场的格斗,或是看三流马戏团的马戏

,因此可以看得有一搭无一搭,每人都捧着一本书或者杂志,一旦她们认为我们的“马戏”看头不大,便捧起书来,于是最高一层看台上的白净秀丽面孔没了,成了一排书本。

似乎她们跟何小嫚一伙,知道我们这群人欺负过小嫚,如此的无礼和傲慢是专用来替她气我们,报复我们的。

▲ 解读:电影对小说这段改编比较大,小说中的何小嫚并没有去看这场演出,似乎她的精神状态也比较好,从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来她是故意躲着往日那些战友的,所以才主动提出调班,去病房上特护。

而电影中的何小萍则痴痴呆呆地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这时一道舞台光打向了她,于是她也痴傻地舞动了起来。老衲认为这道舞台光有更深层次的含义,舞台上的主角是那些表演者们,而台下人生的主角则是沐雨着舞台光的何小萍自己,然后她走到场外的操场,独自一人在月光下起舞,她和那些在台上的战友们一样,跳的是他们的芳华,他们戛然而止的青春。

电影这样改的好处在于用两段舞蹈对比出了两种状态,一种状态是舞台上的演员状态,一种状态是舞台下的人生状态。这段舞蹈是文工团的最后一段表演,演完这场大家都要散场,奔赴各自的未来,所以这段舞蹈预示着大家舞蹈事业的落幕。而台下的何小萍则代表了她自己的青春,随着这段舞蹈的落幕,她的芳华青春也落幕了,所有人的青春也都在这里终结。

因为从这部电影中老衲看到了父母那一辈人的青春,没想到在我们心中古板、固执、安稳的父母也年轻过啊,他们也曾载歌载舞,他们也曾笨拙表白,后来他们的青春落幕了,变成了现在这的样子。我以前对于他们的曲解现在明白了啊,他们也曾和我们一样无畏、勇敢、对未来充满希望,但每个人的芳华都有谢幕的那一天,岁月以温柔无情的磨刀石,把每一个有棱有角的人慢慢磨平。

我觉得用影片中最后一段独白来结束再合适不过:“原谅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们老去的样子,就让银幕留住我们芬芳的年华吧。”

作者:半月王子夜(谷臻签约作家);作者好书推荐:打开掌阅APP,搜《妖满城》

《芳华》无疑是火了,有人认为是冯小刚最好的作品,当然也有很多批评,没有才奇怪。特别是有些看过原著小说的人,认为电影结构松散,不过是个肤浅的流水账,不够深刻。虽然导演是这么自谦过,但不要怀疑导演看不懂书好么?要知道《芳华》有过一次“撤档”事件,虽然最后“一刀未剪”与观众见面了,琢磨着背后还是有故事的。

当然,电影确实比原著小说要克制得多,也美好得多,我们就先来说一说,书和电影有哪些不同。

书里面并没有直接描述战斗场面,只是说刘峰负伤之后以自我牺牲的决心,坚持将弹药送到了前线,差点失血过多死亡。电影在这个环节是用了心的,白蝴蝶在行军队伍中翩翩飞舞,让我想起了《阿甘正传》,突然袭来的子弹,和看不见敌人的战斗,也是几乎相同的表现手法。正是这几分钟,让整个略显沉闷压抑的文工团故事线精彩了一把,在这一点上是加分的。

书里面叫何小曼,对于小曼的成长经历有非常详细的描写。小曼的父亲可不是病死在劳改农场,而是被她的妈妈告发后自杀身亡,妈妈后来改嫁,小曼成了拖油瓶,被继父恐吓,被妈妈抱怨,甚至被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欺负。拼命学跳舞就是为了离开那个家,没想到参军以后还是受尽欺凌。整个文革十年只从这一个人物的际遇带出来一点。后来何小曼被发配到前线当护士,搀扶一个腿部受伤的男护理走了十几里路,中途被宣传队遇到,于是就有一篇“瘦弱的女护士背着受伤的战士爬山涉水”的报导,于是有了“战地天使何小曼”,小曼就天天各种英模报告会,这个反差极大,就是电影里面医生说的那段话,“冬天的白菜放在屋外冻狠了,突然拿到屋里就烂了”。但电影里面缺少很多细节,单凭医生的几句话略单薄了些。

严歌苓的笔触很多人认为是不需要改编,直接可以拍的剧本,原因是她经常用不同的角度描写一个人,或者这样或者那样,很有镜头感。书里还说到一首歌《再见吧!妈妈》,小曼的耳边总是回响着这首歌。这有两层意思,一是对于歌词本身的逻辑有批判,另一个是小曼恨透了自己的妈,她在疯掉的时候,对着天空大喊,“停!让他停!别唱了”。这一段描写很细致,你可以看出作者对于虚假宣传的讽刺,和对战争的厌恶,对人性的谴责。

书里面她可不止一块手表,她和不同的人见面从不带错别人送的手表,你说这样一个人能看上没有任何背景的刘峰么?她一心想的是攀附权贵,后来她也如愿以偿嫁入豪门,结果被豪门嫌弃又离婚,二婚才嫁到澳洲。在澳洲说是当老板娘,其实是在中餐馆包了三年的水饺,请自行脑补“沙县小吃”店,当然她还是受不了跑回来了。

还有萧穗子失恋也没那么简单。书里面萧穗子是和一个男兵有书信往来,“谈纸上恋爱”,被郝淑雯发现后,郝淑雯是钻进了男兵的被窝,非常直接的拿下了萧穗子“纯洁”的男友,然后还鼓动男兵上交情书告发了萧穗子,这就不是简单的欺负人了。

书里面没多少文工团演出的细节,整体感觉就是一帮权贵子弟混在文工团无所事事,整天琢磨着怎么欺负人,谁好欺负就欺负谁,当然是何小曼。

刘峰老婆跟人跑了是有的,他后来做生意的时候,遇见一个妓女,同居了。再后来生意做赔了,就是电影里面找车被联防打的那一段,刘峰没什么钱了,那女的又离开重操旧业了,刘峰找郝淑雯借了一万块钱是给了那个妓女当遣散费,这段想想《天注定》里面东莞那个故事好了。刘峰还有个女儿,跟着奶奶长大的,和刘峰没什么感情。最后,刘峰是得了癌症死了,连个像样的追悼会都没有!

用作者的话说,“那是一个操蛋的时代,是一个背叛的时代”。用这样一个基调去拍电影,我们能看到么?第五代导演被禁的片子可不少,比如张艺谋的《活着》,姜文的《鬼子来了》,冯小刚自己的电视剧《一地鸡毛》,还有田壮壮的《蓝风筝》。前面提到第六代导演贾樟柯的《天注定》也是被禁。很多被禁的理由表面上是违规操作,实际大家都知道是什么问题。

冯小刚硬是把一个脏黑的故事给洗白了,把一个“操蛋的时代”演绎得又红又专,满满的正能量。当然有些事情不是讲不透,而是更加细腻和隐晦,“甄士隐贾雨村”了,细心的观众还是能看出点端倪。

先从严歌苓这个人说起。严歌苓可谓书香门第出生,爷爷和父亲都是大文人,她本人确实有过8年文工团跳舞的经历,也确实当过越南自卫反击战的战地记者。书和电影中都以萧穗子这个人物的视角讲故事,萧穗子恋爱被男方告发这件事就是严歌苓的亲身经历,完全可以理解为半自传体,其它故事可能有真有假,但对于那个时代的见证是真切而且深刻的。

如今她可是美国人,丈夫是熟悉中国文化的美国外交官,这样一个特殊的身份,本身让她写书就有点顾忌,没有过多着墨于政治文化,而是集中在人心与人性,同时也是放之四海皆准的。比较讨巧地使用了书中人物视角来讲故事,回避了时代大格局。

然后是电影和文字的差异性,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讲述一个时代的印象,你得找准切入点,围绕主题要有起承转合,要有矛盾冲突,没有太多时间讲人物成长细节,人物性格需要从演员表演看出来。小说原名《你触摸了我》,冯小刚建议改名《芳华》,从这个名字的改变就可以看出取舍了。

有些人看不出电影转场的逻辑,认为有些转变很突兀。这应该是受到了书的影响,书确实是细节丰富,但时间跨度太大,场景太多。电影是高度凝练了,只采用了文工团的任务线,每个人都在文工团这个集体中,而文工团是有任务的,派你去哪就去哪没得商量。比如刘峰因为抗洪砸伤了腰,本已经不适合在文工团,因为是多年的标兵,政委推荐他上大学提干,这是一个好的契机,但他自己放弃了,原因当然是守候林丁丁。我们带着上帝视角看电影,当然知道守候林丁丁不值得,但刘峰不知道。

还有何小萍因为刘峰的冤屈装病抗拒演出,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人在政委的眼里都是文工团的肉中刺,战争一爆发就把她送到了战地医院。这一点恐怕与道德无关,在政委的眼里,抗拒演出就是政治不正确,没毛病。

战争结束,文工团解散,大家各奔东西,也没毛病。个人在历史的洪流里,是被裹挟的,尤其在军队,没有什么条件可谈。

电影关于改革开放后的问题,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贫富差距明显,特权阶层轻松“拿地”挣大钱,战斗英雄残废军人无依无靠,有能力的往国外跑了,还能怎么个深刻法?

人和人的际遇有很多客观的因素,这个也在前文说过了,过于纠结并没有多大意义,我们无法选择出生在哪个家庭。任何制度都有好有坏,但求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书里面最大的拷问就是,你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么?

综上,电影在改编上还是很成功的,这种成功你要某种程度上隔离原著去看,又不能完全放弃原著,要知道编剧可是严歌苓本人而不是冯小刚,可以想到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也都做了妥协。有些人就是不懂妥协的意义,或者希望别人都不妥协,自己好作壁上观,看个痛快。

电影着重讲的是一个时代,是个人身在集体中的群戏,也有善恶有褒贬,总的还是突出了青春的美好,画面有精气神。

冯小刚为什么要这么拍?从老一辈的角度说,自己的青春年华,总有些东西值得怀念;从年轻人的角度看,自己父母的芳华总不至于非要批得面目全非才过瘾吧。

还是那句老话,电影能感悟多少,取决于个人成长经历、知识面和逻辑能力。如果意犹未尽,还是看书吧。

在观众看不到的那个世界里,何小萍的名字叫何小曼,小曼根本没有拍军装照,也没有一个可以时时写信、诉说委屈的爸爸,因为爸爸在小曼四岁的时候,死在了文革浩劫里,自杀。

小曼的妈妈嫁给了何厅长,小心翼翼地做人,从来不敢对小曼好,一家人吃饺子,小曼只能吃破皮的,菜里的鸡肉臭了,家里的保姆都敢说,别人不吃可以给小曼吃。

在观众看不到的世界里,萧穗子不是文工团的风云人物,过得也并不好,她的爸爸是下放劳改的知识分子,穗子也跟着抬不起头,她会因为自己没有好吃的分给大家而自卑,也从来不敢为受欺负的何小曼出头。

萧穗子爱过一个叫少俊的男兵,但是郝淑雯,就是电影里短发的手风琴姑娘,诱惑少俊同他一起,把穗子写过的情书交给了组织,萧穗子因此受到了极大的处分。

在观众看不到的世界里,刘峰(Liu feng)有个绰号,叫雷又峰(Lei-you feng)。

文工团的众人曾因为刘峰的“猥亵”行为窃喜,因为他们发现“雷又峰”也不干净,人人都肮脏,好像自己就不那么脏了。

刘峰没能和小曼相伴到老,泯灭恩仇,书中的刘峰因为绝症,年纪不大就离开了人世,连追悼会都没有开完,就被后面排队的人给强行中断了。

冯小刚电影里的芳华,因为岁月的流逝,被笼上了一层怀旧的美好,似乎所有的伤痕,都能被一个抱抱愈合,彼此相安无事。但严歌苓说不是的,这个世界上,罪恶就是罪恶,丑陋就是丑陋,人心险恶,世态炎凉,总有一些过错无法被弥补,总有一些人不值得原谅。

我说一个不仅电影里没有,而且公开出版的纸质小说里也被修改的段落。公售的小说开头写,肖惠子去王府井买书,看到残障儿童在募捐,看见刘峰站在后排围观人群中。其实原版写的是,肖惠子在王府井看到自卫反击战老兵在街头乞讨,刘峰在乞讨老兵中,一个儿童捐了一块钱,老兵们站的笔直,像当年给首长敬礼一样给儿童敬礼。

与小说比,电影最大的败笔,是冯导似乎精神分裂的为文工团解散惋惜。我在观影时不仅不感到惋惜,甚至觉得高兴。毕竟,文工团是伤害了刘峰和何小萍(原著何小嫚)的一个集体。

我唯独不认同的是对芳华二字的解析。在我看来,小说偏于对人性的探讨,是对年少无知的反省,而电影至少一半流露出对正值芳华的年龄段的怀缅。

电影是冯小刚眼中的《芳华》;小说是严歌苓心中的《芳华》,差别肯定是有的。

我前年看完小说后,把近12万字的原著精简成了6500多字,给题主贴在下面,以供比较:

那年月,“文革”还没有结束。相比那场席卷中国的浩劫而言,在成都某军区的一个文工团内,这里的人们活得还算惬意,无非就是训练、演出、政治学习……之类的,总不至于饿肚子。只要不犯“思想政治”错误,就不会受批斗,那你就混着过呗!

当然,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怎么可能不犯一点差错?比如十五岁的女兵萧穗子,就长达半年和一个模样齐整白净的男兵暗投情书、暧昧不断。可那个叫少俊的男兵也够混蛋的,居然举报了萧穗子。在那个什么破事儿都上纲上线的年代,女兵萧穗子接受了公开批斗。

“文革”没结束前,萧穗子在文工团多少是会受些歧视的,因为成分不好,她那个文人父亲在北京被打成了“”。与萧穗子境遇相似的,还有一个女兵,她叫何小曼。

何小曼的故事可比萧穗子复杂残酷多了。她父亲也是个文人,而且还是个老实疙瘩,逆来顺受那种,比所有人都好说话,常常漫不经心地吃亏,周围的人就想,何妨把“右倾”的亏也让他吃了,就给这个老实人扣上了帽子。

小曼母亲不留情面地和自己的丈夫划清了界限,甚至于连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搜刮干净,不留给这个男人。小曼父亲想为女儿买一根油条吃,可惜身无分文,只好在街边的小摊儿上赊了账。

小曼父亲回家翻箱捣柜,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镚子儿来偿还那一根油条的钱。最终他什么都放下了,这证明妻子终于舍得他了,舍得了,她心里最后的苦也就淡了!

小曼母亲带着她改嫁,嫁给了一个上海的厅长。小曼自然成了“拖油瓶”,尤其在弟弟妹妹出生后。许是长久所受的虐待和歧视,让小曼养成了很多连她自己都讨厌的毛病。譬如,有时母亲给她加一块红烧肉,她会马上将它杵到碗底,用米饭盖住,等大家吃完,她再把肉挖出来一点点啃。

保姆说小曼就像她村里的狗,找到一块骨头不容易,舍不得一下子啃了,怕别的狗跟它抢,就挖个坑把骨头埋起来,往上撒泡尿,谁也不跟它抢的时候再刨出来,笃笃定定地啃。保姆说得讽刺,但事实上小曼的日子也确实好不到哪里去,就连母亲穿旧的衣服,也轮不到她穿。

那时候,小曼就想着能生一场大病该多好!至少还能得到母亲的关心,可是泡了几天冷水,也没让她生病。

自小受尽歧视和虐待的小曼终于决定离开这个家了,她拼了命考上了文工团,可是在文工团里,他就不受歧视了么?并不是的。女兵们照样对小曼心存排挤,她们无法理解小曼为什么总是吃饭吃一半藏起来,躲着人再吃另一半,哪怕是一块很小的元宵馅她都会舔舔再包起来……

最让女兵们对她歧视升级的一件事就是她们偶然在晾衣绳上发现了一个乳罩,里面还藏着两块海绵,这是一个贫乳的女孩子掩藏缺陷的伎俩啊!

不少女兵都认为这乳罩肯定是何小曼的,而且她们还不怀好意地设好了圈套,等着抓何小曼一个现行,带头的就是女兵中芳名远播的郝淑雯。

郝淑雯是,出身好,而且身材高挑、美艳瞩目。这样的郝淑雯存在着,对何小曼来说,就是残酷。她们真的等到了何小曼出现,在一众女兵的围堵下,何小曼对着郝淑雯发出了一声愤恨的怒号。

不但女兵排斥何小曼,就连男兵也是一样,在排练舞蹈的时候,男兵们宁愿受罚也不愿和她搭伴,男兵们都觉得小曼身上味儿太馊。饱受歧视的何小曼对这一切却看得那样淡然,大概是习惯了吧!

刘峰在文工团还有一个称呼:雷又峰,顾名思义,又一个雷锋。他在文工团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典范。那些年,在文工团里,他整日忙碌的身影穿梭不断,他补过的墙壁和天花板,堵过的耗子洞,钉过的门鼻儿,拆换过的地板条……,估计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在那座红楼里,几乎所有人都受过刘峰的帮助,但感恩他的人,恐怕没有几个。有人还嘲讽过:怎么就累不死他?

刘峰和小曼的舞蹈排练得异常出彩,受到了老师的大加赞赏。不要以为刘峰对小曼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没有的,他喜欢的人是林丁丁。

林丁丁给人的印象总是那样呆萌娇嗲,有时候,她走路你都要担心她那副像娃娃一般跌跌撞撞的走姿会不会一不小心摔倒;你要是给她讲个稍微离奇的故事,她就会瞪着大眼问道:真的啊?……

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娇弱得“需要保护”的女兵,让刘峰陷入了痴恋,欲罢不能。刘峰暗恋林丁丁很久,一直不表白。他计划着等林丁丁入党的事情敲定了,再一诉衷肠,这样也不至于耽误林丁丁的前程。

刘峰挺幼稚,也挺高尚,可林丁丁并没有她想得那样简单。比如,当时有一个摄影干事和一个内科医生同时追求林丁丁,他们各自送给林丁丁一块手表。聪明的丁丁就知道跟摄影干事见面时带哪块表,跟内科医生见面时又该带哪块,她就这样灵活地应付着两个备胎。

林丁丁也像很多文工团女兵一样梦想着嫁到高干家庭,跻身权贵。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刘峰这种角色的。

刘峰如痴如醉地暗恋者林丁丁,他利用帮马班长制作沙发的时间,单独对林丁丁表白了,甚至于情难自抑地抱住了林丁丁,发生了“触摸”。林丁丁猛然一怔,喊了一声“救命!”,推开了刘峰,哭着跑走了。

本来这次“触摸事件”,刘峰和林丁丁都守口如瓶的,知道内情的郝淑雯和萧穗子也绝不会出卖刘峰。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一个小孩子看到了哭泣着跑出来的林丁丁。

“触摸事件”被好事者酝酿放大,他们甚至设了圈套,让老实巴交的刘峰交代了一切,还在内容上添油加醋、越描越黑。

刘峰被公开批斗了。这个曾经获得过无数荣誉的楷模,被文工团的人批斗得“体无完肤”。这些人哪一个曾经没有受过刘峰的帮助啊?就连那个马班长,刘峰耗费了一个夏天为他打造沙发,即便这样也没有堵上他说刘峰坏话的嘴。人性真是可怕!“口水四溅、唾沫横飞”,公开批斗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颗颗子弹射向刘峰。

回想一下,刘峰也是血肉之躯的人啊,难道就不能爱吗?也许在当时文工团内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都倾向于:不能!别说是林丁丁,怕是任何一个女兵都一时接受不了刘峰的爱。

因为刘峰在他们眼中不是“凡人”,这种人是不需要七情六欲的。他应该被定格成一个永远不受世俗间肉欲情爱污染的“偶像”存在着,就如同那冰冷基座上的雕像,你就老老实实地供人瞻仰就行了,干嘛要跳下来,堕落到人世间和我们这些人一样兴风作浪?

英雄也是人啊,为什么就不能爱?难道做了英雄就注定要被你们绑架着,自我“阉割”吗?丑陋的人们不去反思他们对英雄的苛刻,反而是看到英雄一旦跌落神坛了,所有的人都表现得异常兴奋,还不断地落井下石。

只有两个人没有开口去批判刘峰,一个萧穗子,一个何小曼;萧穗子不去批评刘峰,因为之前的“情书事件”,她知道那种被千夫所指的滋味,简直是噩梦。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批评一个同类呢?

小曼也不会批判刘峰,因为一个始终不被善待的人,最能识得善良,也最能珍视善良。在那个初秋,刘峰被所有人驱逐出红楼的时候,小曼爱上了他。

可能小曼心里还有些许欣慰吧,原来刘峰也和我们一样是个凡人啊,他也有七情六欲的。可小曼大概也知道,刘峰怕是已经失去爱的能力了!

刘峰被下放了,要到连队去。临行前,只有何小曼去送了他。小曼看着刘峰丢弃了之前获得的所有荣誉和奖品。

大概刘峰的心已经死了吧,那些哪里是奖品啊?那是一种受戒、一种“阉割”,是对苦差的犒劳,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你,你那么有品、那么高尚,不能和我们一样凡俗,和我们一样受到七情六欲的污染。每一件奖品和奖状都是枷锁,告诉他要牢固地神圣下去,别来分享我们不无肮脏的快乐。

刘峰走后,小曼恨透了文工团里所有的人,觉得他们是那样的卑劣与无耻。小曼不愿面见他们的一切丑陋,她开始装病,躲避演出,可演出没能逃避开,装病的伎俩却被领导发觉了。

小曼被下放到了陆军医院。在那里,她和一个自己护理过排长结婚了。可以想象,小曼经过了失望的沧海,遇见第一个岛屿,就登陆了!

中越战争打响时,小曼上了前线,还成了英雄,然而,她对这突如其来的英雄称号是有所抵触的。也许是因为巧合吧,报道上说小曼背着受伤的战友爬山涉水,而真实情况是,她根本背不动那个战友。

小曼他们乘坐的车子在运送烈士遗体时,遭遇了雷区,只剩下了活着的小曼和残腿的伤兵。她搀扶着伤兵走了一段路,可那男兵过度劳累,走不动了,有一段路她用裹尸布缠着伤兵,一头用绳子系在腰间匍匐前进。他们爬了一两里地,遇到了摄制组的车。

政治部主任认为小曼是做宣传的好材料,就把她编入了战斗英雄报告团,戴着大红花到处做报告。政治部主任小有才华,替她写的演讲稿把中学生都讲哭了。小曼不哭,有人疼的女孩子才会哭,从小到大,谁疼过她呢?

在不断做报告的活动中,小曼疯了,她得了精神病,嘴里不断念叨着:我离英雄差太远,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也许你觉得,她是因为一直以来所受待遇的巨大反差而发疯,这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小曼刚刚成为英雄的时候,极不适应。当她看着那些向她学习的横幅标语的时候,跟她父亲当年被打成的横幅真的好像啊!

其实,最早引起小曼精神出现问题的,还是源于那次在野战医院的时候,教学楼前集合了一个加强团的士兵,奔赴前线。第二天,操场变成了停尸场,原先的两千多男儿,躺满了一个操场。小曼在停尸场上慢慢走动,没风,气压很低,血的气味是最低层的云下的云,带着湿热,伸手可触。

小曼拿着尸体袋子上的牌子一个个对号,找不到刘峰。据说那时候,小曼就已经有点神智恍惚了。

刘峰在战场上没有死,他带着的一群年纪不大的兵娃子都牺牲了,他因为受伤,活了下来,只是废了条胳膊,成了残疾。他原本也是想死在战场上的,可终究还是被人救了。

活下来的刘峰,也被传颂成了英雄,但他没有参加任何表彰和报告会。他早就看透了,当初在文工团红楼的时候,他就挣了一箩筐的荣誉,可最后呢,哼哼,还不是被所有人无情地抛弃了?一切都会被淡化的,英雄也一样。

刘峰去看望过得了精神病的小曼两次,可是小曼已经不认得他了。一年后,小曼恢复过来,得知她那个排长丈夫已经牺牲在了战场上,小曼拿出相片,简单地祭奠了他。

林丁丁没有嫁给摄影干事,也没有和内科医生结婚,她如愿地嫁给了一个将军的儿子,可是好景不长,离婚了。她始终还是被将军的家人嫌弃的,毕竟在家里,她除了吃零食,什么也不会。

萧穗子成了作家,受邀把林丁丁的故事发表了出去,被郝淑雯看到,她打电话给萧穗子,讨论林丁丁的婚姻,大意是说这都是林丁丁自找的,如果他当初从了刘峰,刘峰就不会被下放上战场,也就不会变成残疾,现在至少都是个科长……

郝淑雯嫁给了一个“军二流子”。改革开放后,跟着这个二流子到了南方。二流子有胆量、敢闯,成了有钱人,郝淑雯自然成了富婆。萧穗子受邀去南方见郝淑雯,听她电话里讲南方怎样先进之类的。萧穗子刚到海南,钱包就被抢了,那飞车贼还是个孩子,这难道就是郝淑雯说的先进么?

刘峰跟一个客车售票员结婚了,后来他的售票员妻子还是跟人跑了,刘峰也自嘲:至少人家是个四肢健全的人!

刘峰在老家还有老母亲和女儿要养,他听说南方钱好挣,就到了南方打拼。谁会想到当年的雷锋标兵,现在为了生存居然要靠蹬三轮贩卖色情书刊讨生活。后来,三轮车被城管没收,刘峰知道城管会把他的三轮车偷偷售卖掉,为了生活,他不断地和城管纠缠,就在那个时候,郝淑雯见到了刘峰。

刘峰当时还和一个叫小惠的发廊女同居,说白了,之前就是妓女。命运难料啊,当年文工团的学雷锋标兵,现在居然在卖色情盗版书,还收留了一个潦倒无依的妓女小惠。

得知刘峰经常把一些卖不掉的稍微高尚的书籍推荐给那些发廊女看,希望他们以后能自食其力时,郝淑雯大笑:你都混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做雷锋呢?

刘峰收留小惠,希望她不再做皮肉生意,可“狗改不了吃屎”,两年后,刘峰生意愈来愈难做,小惠便又偷偷开始暗地里招徕客人。刘峰大怒,骂了她一顿,让她走,可小惠怎么会轻易撒手呢?

刘峰向郝淑雯借了一万元钱,说是为了赎回三轮车,怕是给了小惠做分手费吧,这样也算有个了结。

小惠得了钱,还做了整容,慢慢地还把生意做到了五星级酒店。再后来,听说小惠攒了一笔钱,在四川老家买了房,还有了一个女儿,做起了单亲妈妈。她供女儿学钢琴,上贵族学校,希望将来女儿有不一样的人生。

刘峰逼娼为良没有成功,让小惠从良的还是万恶的金钱,但把从良的种子播撒到小惠年轻蒙昧心田的却是刘峰。

林丁丁又结了一次婚,随丈夫到澳洲成了一家餐馆的老板娘,可忙里忙外的生活,又一次让她以离婚结束。后来林丁丁辗转到了香港,给一个富豪看守空房子。一把年纪的林丁丁早已芳华不在,唯独剩下这平静的日子。

萧穗子和郝淑雯也相继离婚了。郝淑雯的丈夫,那个二流子暴发户,后来吃喝嫖赌泛滥成灾。离婚后,郝淑雯分得了他在北京的两套房,是他丈夫当初用来养小三的。郝淑雯外租一套,自己住一套。

萧穗子和郝淑雯听说刘峰也到了北京,在他侄子的公司打下手,一个月五百工资,上三险。她们又打听到刘峰有了新的老伴儿,于是来了兴致,准备去堵被窝。

可是一番辗转,却得知刘峰并没有什么老伴,只是身体不好,需要定期到医院检查治疗,每逢需要疗养的时候,他就会寄居在一个舞蹈老师家里,那个舞蹈老师是刘峰的老战友。

不难猜到,那个老师就是何小曼。刘峰得了癌症,那段时间总是小曼在照顾着他。萧穗子和郝淑雯“堵被窝”的兴致没有了,返回的路上,郝淑雯一言不发,最后嘣出一句话:好人没好报!

郝淑雯在萧穗子面前喝多了,告诉了她一个秘密。原来当初萧穗子给少俊写情书的事儿被揭发,全是郝淑雯在背后作祟。郝淑雯曾经嫉妒萧穗子,一个十五岁的丫头,诗人的女儿,这个小怪胎究竟有什么魔力,居然让外表成熟鲜亮,却张嘴就是错别字的少俊天天动笔和你玩情书暗投?一玩就是小半年!哼哼,看你怎么栽到我手里。

郝淑雯那时候是男兵眼中的香艳尤物,她利用自己的姿色勾引少俊。谁都不会想到,郝淑雯逮准机会就在深夜跑到少俊的宿舍内,两人赤身裸体、几番云雨。

郝淑雯用肉体征服了少俊,让他把萧穗子的情书全部上交,就等着看萧穗子怎样被公开批斗了。

现在,知道真相的萧穗子确实被惊到了,或许是年龄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吧!郝淑雯醉醺醺地告诉萧穗子,那件事之后,她很后悔,因为发现萧穗子被整得很惨,所以心生愧疚。

也正因为那次经历,后来在对待刘峰的“触摸事件”时,郝淑雯才强烈要求林丁丁无论如何不能出卖刘峰,可最后还是……

当年,在批斗刘峰的大会上,郝淑雯也跟着大家一起骂刘峰了。她说过,那是一个背叛的时代。时代操蛋,就像她利用少俊背叛萧穗子的时候,竟然还觉得自己满腔正义?!

郝淑雯对萧穗子提到,也是因为少俊对萧穗子的态度,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太恶心,从他的倒戈中看到了他的无耻和残忍,彻底对他寒了心。虽说是纸上恋爱,可也不无真情投入,说出卖就出卖得那么干净。真爱过的,无论肉体上,还是心灵上不能说糟蹋就这样糟蹋,对吧?

想想也是讽刺,那年十五岁的萧穗子,天真地和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花瓶男玩情书暗投,居然在郝淑雯几个夜晚的肉体攻势之下,彻底坍塌。当年的萧穗子真是幼稚!

萧穗子去看过一次刘峰,问他明明还单着,为什么不和小曼在一起?刘峰说自己身体都成这个样子了,不想连累人。刘峰在生命的最后几天,一定回忆过自己平凡的一生,因为他平凡,而被塑成平凡的雕像,搁在冰冷的基座上。偏偏天下的女人在心底里,都是不信平凡的,比如林丁丁。

唯有何小曼是女人中的例外。小曼用了几十年,明白了一桩事:他只能爱这个善良过剩的男人。

刘峰去世了,开追悼会那天,小曼没邀请太多人。在现场,萧穗子见到了刘峰的女儿刘倩,相貌不算出众,跟所有现代人无差异的状态一样:不时地低头滑动手机。刘倩告诉萧穗子,父亲曾经去过几次中越前线,寻找一个叫小徐的小兵的墓碑,最终都没有找到。

那个小徐,当年牺牲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如果不是县人武部的叔叔替他多谎报了三岁,他是不可能参军的。他本来是去当体育兵的,战前不知怎的,就到了工兵营,上了前线。

小曼曾经也陪刘峰去过烈士陵园。刘峰说过,一个连队百分之八十是新兵,没来得及吃饱饭,更没来得及长个头,就永远卧倒了!

因为刘峰的侄子路上堵车,追悼会一直延迟着,没有开。突然,一群人叫叫嚷嚷进来,原来开追悼会租用的灵堂过了时间就要换下一家。刘倩要跟他们理论,被小曼拦住了。

小曼说赶紧把追悼会开了吧,刘峰一辈子谦让,不会介意的。几人迅速排好队,围着遗体绕了一圈,鞠了三个躬。没来得及念追悼词,一帮人已经进来,门口堵黑了。刘峰的一生就这样谢幕了!

不管是小说还是电影,这总归是一个残忍的故事,严歌苓想必大家都熟悉,《金陵十三钗》的作者,《金陵十三钗》的小说和电影,我是看过很多遍的。是我比较喜欢的作品。而芳华不一样,电影我只看过一次,小说倒是有几次阅读,由此,我便说了文章开头的那句话。

可是,小说电影却并没有现实残忍。电影确实比原著小说要克制得多,也美好得多。我并不能说出我能写出多少不同,那么心到哪里,笔就写到哪里吧。

起初应当是先从海报/封面讲起。《芳华》电影的海报是一双脚,很多人都说是女人的脚,然而我觉得未必,穿芭蕾舞鞋的,诚然是女人的脚。而穿解放鞋的,可能属于女人,也可能属于男人,为什么我要如此断言?小说《芳华》讲的并不是一个只属于女人的故事。她讲的是一个时代的悲剧。那支芭蕾舞鞋,代表了文工团里的跳跃、旋转和蒸腾,那是一个与舞相伴的日子。那支解放鞋,代表了那一代人在风雨飘摇的战场上为国而战的激情,那是义无反顾的牺牲与奉献。然而小说里出现的并不一样。小说封面描绘的是一个纯粹的,绿装的芭蕾舞女。要令人注意的是,在严歌苓的原著里,女主角的名字叫何小曼。而在冯小刚的电影里,女主角的名字改为何小萍。我想如果有曼这个字,可能还代表着鹤立鸡群和声嘶力竭又故作坚强的浪漫。而萍字,则带着一种飘若浮萍的悲凉,也含着一种泯如草芥的铿锵。这些词语可能古怪也可能矛盾,但是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人嘛,都是矛盾的。

电影里展示的终究是不全面的,更多的前因后果,其实在小说里。“你责怪的现在的样子,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的过往。”可能在电影中你并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要去“偷”,去“骗”,仅仅通过电影能明白吗?并不能,但你看了小说,你就会明白,这一点也不奇怪。

“她深知自己有许多讨厌的习惯,比如只要厨房没人就拿吃的,动作比贼还快,没吃的挖一勺白糖或一勺猪油塞进嘴里也好。有时母亲给她夹一块红烧肉,她会马上将它杵到碗底,用米饭盖住,等大家吃完离开,她再把肉挖出来一点点的啃。”这便是原文,你看,是不是很像一条饿狗,不过当时她的境遇,也就是一只饿狗,别人碾压着她,轻视着嘲笑着,后来她也习惯了,随你们去吧,我吃饱饭就好了。我提的要求,你们都置若罔闻,那好的,我不提了,我用自己的方式的占有。你们为什么都怨我呢?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啊……电影里有句话说“冬天的白菜放在屋外冻狠了,突然拿到屋里就烂了”。这是小说里没有的,但这句话的情感,却真真实实的小说和电影里荡漾。

你说在小说和电影里,她父亲的死亡时间不一样。是的,不一样,但也一样,他的生或死,并没有真正的拯救小曼,反而是将她推进了更深的深渊。小说中的父亲在她6岁是自杀,电影中的父亲在把毛衣寄给小曼之后去世。在那片黑暗里,没人拉小曼一把,她自己抓住了刘峰。或者说,是两个同样风雨飘摇的人相互吸引?

但是小说和电影里的刘峰其实是不一样的。小说里的刘峰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普通的就像我身边的你我他,丢在人堆里不会有人再多看一眼。甚至在小说中他不算有一个善终。如果你说活下来就是一种善终。那么在电影里的结果可能稍微好一点。如果你说平安喜乐的活着或死去才是善终,那么不管在小说里还是电影里,他都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我从来也不反对他是一个英雄,但是,他是一个英雄,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诚然是活雷锋,但也仅仅是一个活雷锋罢了。可能他对小曼,只是太阳辐射般的帮助,并不是吸引,但这种事,谁能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呢?

虽然我不喜欢电影改变后的意味,但是电影在改编上还是很成功的,不过这种成功你要在一种程度上隔离原著去看,却不能完全放弃原著,或许严歌苓和冯小刚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也都做了妥协。所以才会有这个成品,有些人就是不懂妥协的意义,或者希望别人都不妥协,自己好作壁上观,看个痛快。

小说讲的是一群人,时代反而像是背景,讲的是一群人的沉沦与撕扯,而电影着重讲的是一个时代,是个人身在集体中的群戏,也有善恶有褒贬,总的还是突出了青春的美好。那电影为什么要这么拍?从是爷爷奶奶的角度说,自己的青春年华,总有些东西值得怀念;从年轻人的角度看,自己父母的芳华总不至于非要编排面目全非才过瘾吧。

可我来看,只有铭记伤痛,才能更好的面对未来,历史就是历史,遮盖不了也不能粉饰,这是我喜欢小说的原因。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失,电影最终留下的印象,只剩下一个个画面,一个个感觉,一个个情绪,或大喜,或大悲,或悲喜交加,感叹那个年代青春的极度绚烂与残酷。

小说能带来很多电影里没有的细节,结构也比电影复杂丰富许多,情感上更是克制的,你若懒得思考,作者也会带着你思考,不同人物的出身、性格、做事的动机,都全面分析、展示,不仅能让我们更好地去理解他们,更重要的是,能带入到自己的生活,带来一些人生的思考和启发。我想,这个电影没有做到。

建议,看完电影,再看书。看完电影,对人物、情节有了基本了解,有画面感,有情感上的共鸣,再去书里看看他们丰满的形象,也就更能理解人何以为人。

我看电影的时候,记得何小萍疯了医生只用了一两句带过而已,小说是清楚描述了她父亲怎么死的,在家里多么不受待见,为了得到母爱怎么让自己生病的,何小萍穿军装拍照的原因都说的一清二楚,是一个很让人心疼的姑娘。

还有刘峰的结局,他们那个班散了之后,刘峰还被一个女人骗了,小说赤裸裸揭露了好人没好报的结局(也许他们内心是充实的吧),反正刘峰在小说里的结局我是无法接受的,但又很现实。



相关阅读:必兆娱乐官网

 e